婆母從小就疼愛我。 爹娘給妹妹買糖糕卻沒我的份，她總會另給我買一份。 所以婆母說的話，我一向肯聽。 嫁進來以後，照著她教的法子，我讓沈硯每晚都按時歸家。 後來妹妹拜入他恩師門下，他卻一晚接一晚地不回來了。 說好陪我看的花燈，他陪妹妹看了；為我打的玉簪，也插上了妹妹的髮髻。 我難過自己又爭不過妹妹，連這樣好的婆家都留不住。 婆母氣得比我還厲害，「欺負我兒媳？男人又不是只有他一個！」 「他沒空陪你，就換個有空的人！」 我有些拿不定主意，「那不成爬墻嗎？傳出去不好聽。」 婆母想了想，忽然有了主意，「我先替他寫和離書，你嫁給我大兒子，照樣叫我婆母。」 我當即乖乖在和離書上落了名。

千秋宴上，太后要把我指給顧硯。 「沈家姑娘個個出挑，照晚尤其好，正配顧郎君。」 顧硯起身便推辭了。 「太后娘娘抬愛，只是臣擇妻更看重品性。」 滿殿人聽完，立刻懂了他的意思—— 我沈照晚，不過是個空有姿色的草包。 散席后，顧硯攔下我， 「你處處壓著盈盈。詩會奪了她的頭名，害她哭到天亮，我今日拒婚，就是讓你記住教訓。」 「下個月圍獵，你肯讓盈盈一次，我便去沈家提親。」 我沒答應。 圍獵那日，我照樣盡了全力，得了第一。 皇帝隨即把我召進御帳， 「朕的太子十三歲便出家，如今已有五年。方才他卻連看了你三回，每回都停了許久。」 「朕不管你用什麼法子，務必讓太子重拾塵心。」

我在撿人這方面有一手，一個月便撿回了三個人。 照我的規矩，我有兩不救。 男人不救，漂亮的女人不救。 可醫者父母心，所以我直接給那個男人灌了副藥，讓他這輩子再也做不成男人。 又往那女子臉上涂了層會爛臉的藥，讓她再也不漂亮。 輪到那個老婦，我掂量了一會兒，然后想起來她是可以直接救的。 三個人先后離去時，我望著他們的背影彎起唇角。 網已經撒開，那些欠了我的，一個也跑不了。

我替兄長代筆十年。他披著狀元紅袍出宮時，京城人人都贊蘇家長子有經世之才。 我卻坐在刑部💀牢里，等著替蘇家認下謀逆的罪。 行刑前，我隔著牢門問他： 「我寫的文章、賑災章程和朝政條陳，難道沒有一頁配署我的名？」 兄長垂著眼，許久才答： 「女子名聲太盛，未必能得善終。」 再次睜眼，我竟坐進臨省高三的一模考場。 監考老師提醒我：「離收卷只剩十五分鐘。」 我垂眼看卷頭。 《語文》。 作文材料問，網絡與人工智能讓答案唾手可得，人還會不會繼續追問。 我忍不住笑了。 朝代雖換，選才的終場仍在考治世之道。 我提筆落下一行： 「臣女蘇棠，謹呈此對。」 鄰座男生瞥見，險些折斷手里的2B鉛筆。 他壓低聲音提醒：「姐，高考作文真不能這麼開頭。」 我問：「那應該怎樣寫？」 他閉了閉眼，滿臉絕望。 「說人話。」 我想了一會兒，把「臣女」劃去。 又改成： 「我的看法是。」 今人的規矩實在不少。 但他們并不知道，我上一世替旁人答了一輩子，💀時仍沒有姓名。 這一回，我要把自己的名字寫進榜上。 也要親手答完屬于我的人生。

穿成公主第十八年，父皇催我選駙馬。 我一點也不慌，因為我綁定了吃瓜係統。 當著父皇的面，我煞有介事地抬手掐算。 丞相家的公子看著溫雅，私下卻暴虐成性，常拿妾室出氣，不能選。 將門公子身形英武，底子卻早已虧空，根本不能人道，也不能選。 至于新科狀元，樣貌才學都出眾，偏偏是敵國送來的細作，得立刻拿下嚴審。 父皇聽得額角直跳，查清三件事后，卻再不敢不信。 他問我：「昭寧，你再算算你那三個皇兄，誰能接下這座江山？」 【滴——吃瓜係統送上皇室大瓜：三位皇子，一個早想遁入空門，一個酷愛女裝，一個愛上了九千歲！】 我一時無言。 迎著父皇的目光，我眨了眨眼。 「父皇，您若還想讓江山姓蕭，最好的辦法是把皇位給我。」

公司大群裡，老公的助理蘇蔓點名催我還錢。 「顧宜，你昨晚用賀總親密付買奶茶的三十塊，下午五點前請補回，財務要結賬。」 我怔了怔，那筆錢明明走的是老公開給我的親密付。 什麼時候成了公款？ 我還沒回復，結婚五年的老公賀景川已經在群裡開口。 「制度面前別講特殊。以後花錢先向蘇蔓登記，別總讓她替你收尾。」 群裡靜了片刻，緊接著刷出一排「收到」和看熱鬧的表情。 蘇蔓回了個笑臉：「謝謝賀總支援。顧姐，你是轉賬，還是我發收款碼？」 賀景川緊跟著補了一句：「按蘇蔓說的辦，別讓大家等。」 我盯著螢幕，也笑了。 他們大概都忘了，公司最早那筆錢是我出的，他辦公室的產權也屬于我。 我把三十塊轉給蘇蔓，只回了一句：「好，以後不會了。」 不到一小時，我讓律師撤回給賀氏的全部個人擔保，又把他們辦公的那棟🏢掛上了出售平臺。 我倒想看看，沒了我這個提款機，他們那套規矩還能立幾天。

我這輩子，最擅長騙人。 肚子餓時，我哄騙姐妹說自己已經吃飽了。 被人欺負，我也哄騙自己，遲早能爬到人上人。 流放路上，我求一個貴女分我半塊剩糕，她抬腳踢開我。 三天後，她💀在荒廟。 半塊糕進了我的肚子，她的路引也落入我手中；此後回京頂著她的姓名。 她活著沒救我，💀後反倒替我鋪出一條登天道。 後來四皇子娶了我，我替他經營謀算十餘載，一個賤籍繡女就這樣走進中宮，成了天下人的皇后。 秘密揭開那天，他問我有沒有悔意。 這個問題在心裡轉了許久，我最後仍搖了頭。 他賞了我一杯毒酒。 臨💀時，太后卻問我： 「含玉，你既然能扶人坐上龍椅，怎麼只敢向一個男人求後位？」 「若真有下輩子，你就別再選承玦了。」 我疼得發笑： 「娘娘還有旁的兒子可選？」 她也笑了： 「有，老五不是還在嗎？」

亡國那天，敵國太子要我助他坐上皇位，再替他吞并天下。 「好啊！」 我笑著走過去，柔柔挽住他的手臂。 他剛要把我拉進懷里，我猛地拔下髮簪，刺進他頸側。 簪子抽出來，我立刻把它壓進袖弩的箭槽，扣下機關。 它像一支短箭飛出去，射向阿姐身旁的另一個男人—— 那個騙了阿姐，又盜走軍防圖的西陵太子賀蘭錚。 簪尖沒入眉心。 兩個男人幾乎同時倒在地上。 滿堂的人都愣住了。 我趁這一瞬抓住阿姐，奔到窗前，同她一起躍進江里。 背后的箭聲追了上來。 亂箭穿透我們，江水很快被血染紅。 等我再睜開眼，已經回到永寧十年春，西陵使團入京的那一天。

我爹謹慎得有些過頭。 新帝即位後接連降下三道褒獎，他沒看出半點恩寵，只認定京中還沒騰出手來取他的命。 為了讓朝廷放心，他決定挑一個最有心計的女兒送進宮。 他挑中了我。 因為我從小就覺得，所有人都滿心算計，到處都是陰謀詭計。 庶妹沖我招手，我怕她袖裡有針；先生誇我聰明，我怕他是明褒暗諷；連院裡的黃狗搖尾巴，我都要先想想，它是不是偷吃了我零嘴。 我娘常說，我早晚要因為疑心過重，嚇出病了。 我爹卻很滿意：「阿蘅若生在尋常人家，這性子只說是有病。」 「送進後宮，反而是很有手段。」

私奔路上，季文淵忽然后悔不肯帶我走了。 他嫌我出身戲班，跟著進京會叫人笑話。 他把我攢下的金銀揣進懷里，打算一個人去侯府認親。 「養母說，當年換去的是個女嬰。親生父母若實在捨不得她，我便娶她為妻。」 我含淚勸他：「嬰兒模樣雖相似，男女卻不會錯。侯府多年沒來找你，多半是假的。」 他偏偏信得十足：「那晚產房亂成一團，侯府只以為生下的是女孩。」 怕我賴著不走，他朝我深深作揖：「你待我不薄，我記你這份情。可人終究有貴賤，你我緣分到此為止吧。」 誰知他才直起腰，一柄短刀直接沒進了他的心口。 我攥住刀柄，又擰了一圈： 「季郎，該道謝的是我，你可是送了我一條登天路。」

我是被太子遺在冷宮的棄女。 每天晚上都要摸進尚膳局偷雞腿，有一晚我撞見個同樣來偷吃的老頭。 他自稱家中薄有幾畝田，膝下幾個兒子沒有一個能擔事。 偌大的家業竟是沒有人繼承。 我啃得嘴邊全是油，順勢扯過他的袖子蹭凈嘴角。 「那你有孫子嗎？」 他的目光一下亮起來。 「的確有那麼一個。」 后來我守著奏章看到后半夜，終于忍不住低聲罵道。 「💀老頭，這就是你說的幾畝田？！」

連續攻略三個男主失敗，之前綁定的那個係統要把我抹🔪。 可倒計時還沒結束，它就被強制踢出了空間。 「您好，739號宿主。我是高級係統009，從未有過失敗記錄。為了延續這份任務成功率，請跟我重新攻略那三個失敗的世界。」 我哽咽著搖頭：「……我真的舔不下去了，一次都不想再來。」 009發出冷笑：「誰讓你當舔狗？這次誰不愛你，我就弄💀誰。」 我：「？」

我跟賢妃爭了十年，從沒輸過。 這天，皇帝動了封貴妃的心思。 他記著賢妃當年的救命之恩，便裝模作樣地開了口：「你們誰先繡完佛母圖，朕就封誰做貴妃。」 第三日，賢妃捧著繡好的佛母圖來見駕，十指全被針扎破了。 我壓根連針線都沒動。 可貴妃的位置最后還是我的。 入宮十年，皇帝處處偏心我，我早把他的專寵當成了尋常。 后來我在侍德殿翻到那道殉葬圣旨，名單上寫著我的名字。

我把一個重傷的男人救下了。 他睜眼後便說：「多謝姑娘相救，只是在下已娶妻……」 哎，怎麼跟話本里的不一樣？ 沒想到他又改了口：「姑娘救了我，我無以相報，願送上萬兩黃金……」 ！ 他養傷時得知我的前未婚夫考中後便退了親，氣得把書摔在我跟前： 「認真讀書，明年參加科考，做了官，叫那個背信棄義的混賬一輩子翻不了身！」 「可科考不收女子啊……」 「朕……我說可以，就是可以，給我看書！」 後來站上金鑾殿，我一見天子的面容，便愣在了原地。

男友沈予安紅著眼要與我分手。 他說沈氏的資金鏈已經斷了，只有娶周家千金，公司才能躲過清盤。 我哭得肩膀直抖： 「行，那就分吧。」 沈予安的表情當場僵住。 離開雅間，我立刻給他小叔沈硯發去訊息。 「已經散了。剩下兩百五十萬，什麼時候轉我？」

老公忘不了的白月光，成了他的弟媳。 家宴開席前，他把已經簽過字的結紮手術確認單按在桌上。 弟媳蘇念安查出不孕，怕公婆逼她離婚，于是我老公當眾宣布： 「念安一天懷不上，我和知意就一天不要孩子。」 行，你們賀家準備斷香火，我懶得管。 可許家三代只有我一個繼承人，子嗣不能斷在我手里。 我轉身挑了個剛過二十、體力好得驚人的男大學生，沒多久就懷上龍鳳胎。 我挺著八個月的肚子去產檢，碰見老公正陪弟媳調理身體，他盯著我的孕肚，整個人都炸了……

我，昭寧太后，曾親手扶兒子坐上龍椅。 最后，卻是他把毒酒送到我面前。 「兒臣今日，要替養母討還公道。」 杯中酒尚未入口，他眸里的冷意已經刺透了我。 再睜開眼，我回到了進宮以前。 這是重活后的第三天，我仍不習慣自己又成了府里那個無人過問的庶女。 粗布衣裳蹭得皮膚發疼，寡淡的飯食也叫人難以下咽。 好在鏡中女子依舊明艷，眉眼間沒有深宮留下的倦色。 前世我享盡尊榮，鳳冠卻也將滿頭青絲壓成了霜雪。 困在宮里二十年，我連夢中都在揣摩人心。 我累極了。 這一回，哪怕嫁個尋常百姓，我也絕不會再走進那道朱紅宮門。

裴文昭拜相那天醉了酒，同我嫡妹睡到了一處。 酒醒後，他還是那副清冷樣子，只按了按眉心： 「給明珠一個貴妾名分而已，你非要把事情鬧到這一步？」 我看向四周，屋裡亂得不像樣。 嫡母滿臉疼惜，嫡妹縮在角落裝哭，趁人不注意時卻朝我笑；父親欲言又止，裴文昭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...... 他們全等著看我怎麼收場。 我🐻口發緊，轉身沖出門去，裴文昭低罵一聲，還是追了上來。 下一刻，一匹瘋馬迎面撞來，我們都💀在馬蹄下。 再睜眼，我和裴文昭竟回到十年前，那時我們還沒有成親。 他沉默片刻，說： 「上一世既然過成怨偶，我們之間......」 我沒讓他說完： 「到此為止，各走各路。」 一個十年都不懂愛的人，我不想再花心思了。 裴文昭怔了一下，咬緊牙關： 「你何必逞強？我說的都是實話。我已拜相，你卻善妒，連自己的親妹都容不下，哪裡有主母的氣量......」 我直接截住他： 「裴大人，不必說了。今生就當我們從不相識。」

我進京認親，誤與侯府世子有了夫妻之實。 醒來時，他說要娶我。 偏偏我在鄉下還有一個又聾又啞的糟糠之夫。 我半晌沒吭聲。 眼前忽然飄過幾行彈幕： 「笑💀，這虛榮女配還演上重情重義了？」 「她早就嫌和男配過窮日子累，做夢都想攀進高門。」 「三年大旱馬上就到，她若回鄉，只會和男配在一起💀得更快。」 「我賭她轉頭就扔下男配，撲進有錢有權的男主懷裡。」 「可憐男配被渣女丟下，最後一個人💀在鄉下......」 我腦子一轉： 「實不相瞞，我還有個殘疾的弟弟。」

我很早就明白，顧家從沒把我當女兒。 我出生那年，爹爹春闈落第。游方術士看過我的八字，說我身上壓著顧家的官運。 此后，爹娘見我就再沒有了好臉色。 八年后，妹妹出生，爹爹同年中舉。 妹妹穿新綢，我只能撿她裁剩的碎布縫衣。 有一回，我多看了一眼她腕上的玉珠，娘親當即斥道： 「晦氣東西，那也是你配惦記的？你活著，就是替你妹妹擋災。」 妹妹三歲那年，爹爹高中探花。 娘親第一次溫聲問我： 「娘帶你去城外看白羽花，可好？」 我開心得一夜沒睡，以為她終于肯認我這個女兒。 三日后，她把我帶到烏啼嶺，讓我下車采花。 等我抱著花跑回山道，只看見馬車一路遠去。 我在破廟里等了五日，始終沒等到她回來接我。 十二年后，我已坐上鳳位，替病中的皇帝主持靖王選妃。 掌事女官指向席間一名紫衣少女，小聲稟道： 「娘娘，那是吏部顧尚書的嫡女。太妃很喜歡她，今日多半就是她了。」 我抬眼望去。 她腕間那串玉珠輕輕一碰，我便認出了，那是我妹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