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高三那年,親生父母把我接回了海城。 旁人都提醒我他們只會一味偏愛假千金。 可我還是開心得不行。 我對陌生的家毫無懼意,一心惦記的只是能在海城參加高考。 我踏進家門,正撞見黃毛親弟陪著假千金玩猜詞。 猜詞板給出的答案人物是愛因斯坦。 假千金立刻有了答案:「哪位科學家把電燈造出來的!」 我聽得眼皮直往上翻。 下一秒,染著黃毛的親弟興奮地喊:「愛因斯坦!」 我:「......」 爸媽在后面拼命鼓掌:「答對了答對了!」 那一刻,我徹底明白這個家沒救了。
弟弟滿周歲那天,爸爸媽媽把我帶進了深山。 媽媽指著廢梨園裡黃澄澄的果子,耐心教我:「念念,我們回去了,你餓的時候,就摘樹上的梨吃,記住了嗎?」 爸爸把一件淘汰的棉工裝扔到我腳邊,沒多說話,催著媽媽趕緊上車。 「這裡有果子,還有山泉,她💀不了。」 走出幾步,他又回頭看了我一眼。 「真活不下來……也是她自己的命。」 我在那片毫無人煙的梨園數了二十九次日出,才被一個撿廢品的哥哥背下山。
姑姑年過三十,仍痴戀郡王不嫁。 家裡的姐妹受她牽累,婚事一門接一門地黃。 只有我幼時便和竹馬定親,暫且避過這一劫。 誰知姑姑為了換郡王一眼憐惜,竟在他必經的橋邊故意落水。 郡王轉身便走,跳下去救人的反倒是我的未婚夫。 自那以後,兩人的閒話傳遍京城。 沈家姑娘的名聲徹底壞了,四妹、五妹的婚約也先後告吹。 我只得求小姑姑安分些。 她嘴上答應,當晚竹馬卻氣沖沖找上門。 「小姑姑只是喜歡一個人,她心地那樣幹凈,究竟犯了什麼錯?」 他還要退婚,說也讓我嘗嘗求而不得的滋味。 我在院子裡坐到天亮。 第二天,我直接攔住了靖江郡王的馬車。
十七年前,我奪了一個小宮女的機緣,當夜獲封才人。 宮裡所有人都認定,那晚隔著雪簾與皇帝續詩的是我。 其實寫出下句的人叫楚知微,她早被我栽贓,趕出了宮門。 如今我已是協理六宮的賢妃。 縱然恩寵淡了,這些年也算過得平安富貴。 新一輪選秀又開了。 我立在殿外,看皇帝接連撂下牌子。 一道年輕身影終于走進殿中。 那張臉竟和楚知微生得一模一樣。 藏在廊柱後的我,頃刻白了臉。
小姐出嫁,身旁跟了三個陪嫁丫頭。 大丫頭素絹姐姐只盼安穩當差,得了恩典後嫁給青梅竹馬的表兄。 另一個木蘭姐姐一心要做主子身邊最能幹的管事,將來放到鋪子裡當個說一不二的掌櫃。 只有年紀最小的我,從開頭便惦記著新姑爺。 小姐那樣金貴,不該為服侍夫君的事受累。 這份辛苦活,自然該由我這個奴婢替她分擔。
嫁給賀廷川以后,我不只成了闊太太,還多了個四歲的繼子。 小家伙一見我就沉下臉。 他被診斷為輕微自閉,每天舉著寫字板抗議: 「姐姐好煩。」 「不要姐姐。」 「姐姐又霸占我的平板。」 我偏要招惹他,捏臉、搶平板,還讓他開玩具車陪我拿快遞。 硬生生把一個沉默寡言的小孩氣得快開口。 直到那次我拿出行李箱,打包準備離開賀家。 臥室門邊忽然多了一道小影子。 小家伙抱著安撫巾,眼睛紅得厲害: 「……可是」 「你忘了把我裝進行李箱。」 「以后誰給你拍背哄睡?」
結婚十年,我和丈夫一直對外宣稱丁克。 他的女秘書卻挺著孕肚找上公婆,說肚子裡懷的是他的孩子。 婆婆把人領進我的婚房,催我識趣離婚,還許諾會給我一筆補償。 丈夫趕回家,看見女秘書躲在婆婆身後,只說了一句:「把她請出去。」 婆婆立刻指向我,笑得滿臉得意:「聽見沒有?還不快收拾東西?」 我放下茶杯,慢悠悠坐穩。 「媽,他說的究竟是誰,您最好等他親口講清楚。」
婚前,老公一再告訴我,他和前妻生的兒子不會闖進我們的生活。 可結婚后的第一個中秋,那個少年冒著雨找上了門。 渾身滴水的少年站在門外,低聲問:「阿姨,我能借住兩晚嗎?」 我半天沒出聲,他說了句「打擾了」,轉身便走。 我這才回神,忙扯住他的手腕:「這是你爸的房子,你隨時都能回來。」 瘦得脫了相的少年望著我,眼圈一點點紅了。 二十年后,他為我買下一棟別墅,親媽卻紅了眼。
大婚當日,我落進山匪手裡,被活活折磨至💀。 斷氣前我看見夫君與兄長從山匪身後走出,眼裡只有厭惡: 「你心腸惡毒,這些年仗著家世欺負她,今日受罪,就是報應。」 「像你這種骯髒狠毒的人,根本不配活著。」 蘇晚棠眼淚盈盈,臉上全是不忍: 「沈知意,若有來世別再害人了。」 我毀容橫💀荒郊,蘇晚棠卻回京做了真正的丞相夫人。 狂風捲過山野。 再一睜眼,我回到了十五歲那場生辰宴。 蘇晚棠正扯破自己的裙子,衝我笑得得意: 「沈知意,一會兒人來了你準備怎麼說?」 我抬腳將她踹進池中,又把她才露出來的腦袋踩回水下: 「你不是一口咬定我欺負你嗎?」 「今天我便讓你瞧瞧什麼才算真欺負!」
高考散場後,同桌問我打算把志願填到哪所大學。 我裝作認真考慮過,最後只報出三個字:「去北大。」 他聽完點點頭,轉身離開。 開學前幾天,我帶著早已拿到的南加州大學錄取信,坐上了去美國的飛機。 航班落地時,手機一下跳出五十多通未接來電,全是他打來的。 我看了兩眼,取出電話卡,順手丟進機場的垃圾箱。
嫡姐腰肢細得盈盈一握,風稍大些都像站不穩,誰見了都說她弱柳扶風。 我是侯府庶女,生來豐腴,一百五十斤的身量,往凳上一落座木頭都得吱呀訴苦。 赴相看宴前,嫡母叮囑了又叮囑,要我從頭到尾別開口,只管做個擺設。 我很聽話,悄沒聲坐在末位吃席。 醬燜肘子,酸甜排骨,我吃得半點不遮掩。 嫡姐言談周全,儀態端雅,引來一堂讚歎。 對席那位冷淡世子卻忽地彎了唇。 他放穩筷子,讓近侍將桌上所有葷菜都搬到了我眼前。 隨後他迎著一屋賓客說出一句話,驚得人人都忘了出聲。
老公打了我一次,又一次,直到第三次。 這回我沒再等他道歉,轉身報了泰拳課。 第三次之後,家裡的日子忽然變得挺有意思。 一向愛動手的老公被我幾下送進醫院,斷了根肋骨,整張臉腫成了豬頭。 婆婆守著病床哭個不停,埋怨我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。 我問她:「媽,這不是你教我的麼?哪對夫妻不吵不打,床頭打完床尾就和,等他把傷養好,我們的感情肯定更結實了。」 至于老公嚷著要離婚?想都別想,放他出去,難道等著他再害另一個女人? 何況我這口氣,還沒出夠呢。
懷孕后,我越來越能折騰。 我讓老公大夏天光著膀子喂蚊子,還讓婆婆半夜給我煮奶茶。 他們不答應,我馬上就哭。 全家人都哄著我,我也被慣得愈發嬌氣。 直到那天,我才看見滿屏彈幕。 【女主就要回國了!這個又懶又作的女配馬上會被趕出家門!】 【婆婆最滿意的兒媳一直是女主,要不是看在寶寶的面子上,她早就勸男主離婚了。】 【男主本來就不愛女配,那點責任心也快被她作沒了。女主一出現,兩人立刻舊情復燃。】 【女配沒工作沒收入,離婚后帶著拖油瓶跳了🏢,真痛快。】 我嚇得全身一顫。 正給我洗腳的老公,被我慌亂之中一腳踢中了鼻子。 「我自己來,不麻煩你,謝謝。」
前世,我和周赫結婚不到半年,婆婆就確診了癌癥。 他紅著眼求我:「老婆,我爸媽為了娶你,已經掏空了家底。」 「我們把婚房賣了,給我媽治病,好不好?」 我只提了兩個條件:「房子可以賣,先把我出的二十萬首付退回來。」 「還有,寶寶才剛懷上,也得打了。」 他聽完沒說話,當晚一個人喝得爛醉。 第二天,他把婆婆接出醫院,停掉治療。 半年后,婆婆去世。 周家人把所有過錯都推給了我。 「都怪你不肯痛快賣房,我媽才會這麼早走!」 大姑子因此恨透了我。 一個雨夜,她開車撞向已經顯懷的我。 再次醒來,我回到了婆婆確診癌癥的那天。 這次,我看著他說:「賣吧,你說了算。」
我的夫君每隔一陣便會失憶,而且每次只會忘了我們已經成親。 這病拖了三年,我的耐性也磨光了。 于是他又一次忘了我時,我索性跑了。 沒想到花燈會上,他攔住我,緊張地問:「這位小姐,可曾婚配?」我抬手點了點自己的婦人髮髻。 他抿了抿唇,又試探著問:「那你還缺個相好嗎?」 「我模樣不差,身子也結實,那個,床笫間應當也行。」
那天,福利院來了個嬌貴的小女孩。 她媽媽帶她來看望我們。 女人指著我們教育她: 「嬌嬌,看看她們過的日子,你還有什麼不滿足?」 我的舊布鞋無意間碰了她的漆皮鞋。 她抬腳把我踹倒。 她媽媽只顧著哄她: 「別跟爛泥計較,你是瓷娃娃,離她們遠點就行。」 二十多天后,顧嬌嬌家里出了事。 她再次被送進福利院。 這回,她也成了孤兒。
我是個表演型人格。 嫡母染了風寒,隨口唸叨一句想吃活鯽,我半夜便抱著錘子去了寒水池,在薄冰上跪到膝頭沒了知覺。 巡夜婆子把我拖上岸時,我連氣都快喘不勻了。 父親從馬上摔傷,我當著滿院下人的面哭著割開手臂,放血給他配藥。 藥還沒熬好,我先白著臉倒在床邊,人事不知。 京裡人人都說我至善至孝,堪稱閨閣楷模。 我聽得心裡舒坦,侍奉雙親越發賣力。 冬日替他們暖被,盛夏守在榻邊打扇。 嫡母咳出一口痰,我都能搶在丫鬟前面伸手接住。 父親和嫡母感動得幾次落淚。 他們不但將我這個庶女記作嫡女,還替我攀上衛國公府的婚事。 眼看這些年的演技終于要換來一條青雲路,世子養在外頭的外室卻挺著肚子找上了門。
我能看見自己和別人十年后還有聯係的概率。 絕大多數人頭上只有0.1%,青梅竹馬周既白卻高達90%。 我因此認定我們生來就該在一起,這些年總圍著他轉。 周既白嫌我愛鬧,說我半點不像女孩子。 我笑,「那你覺得女孩子該是什麼樣?」 「至少得像林薇那樣溫柔,知道分寸……」 他大概沒有察覺,自己提起林薇時,聲音里藏著多明顯的羞澀。 他像說笑一樣給我指了個人。 「不然你換個人喜歡吧。我捨友也挺好,就是前面穿灰色上衣那個……」 我正煩著,張口就想拒絕,視線卻撞上許知珩頭頂的99.99%,到嘴邊的話忽然轉了彎。 「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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