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京擇親前，我放出兩只信鴿替自己探路。 一只往南，落進顧編修手中。 一只往北，被賀將軍收下。 三年下來，我同二人都成了無話不談的筆友。 所以踏進京城時，我以為這門婚事總能成一樁。 誰知到了城里，顧編修與賀將軍全圍著另一個女子打轉。 「啊啊啊，這才是咱們女主！池里不過兩尾魚，她想釣便釣！」 「借了旁人的身份又怎樣？落到女主手里的，本就該歸她。」 「連女配那份結局也拿來吧。兩個男配，一個都別往外放！」 「女配趕緊揭穿她！等嫁給顧大人，受盡冷落再發瘋害女主，最后💀在賀將軍箭下。這樣兩位男配就都空出來了。」 「到那時，一個陰郁鰥夫，一個狂放將軍，為女主爭得頭破血流，想想都香！」 「這回可輪到女配眼饞了！」 我像沒看見，慢聲問侍女：「前陣子救回來的那隻雁，腿傷是不是快好了？」 侍女從厚厚的信箋里熟練抽出一封，係到雁腿上。 池子夠大，少兩尾魚算什麼？

下嫁給那寒門出身的探花郎不久， 一個自稱是他髮妻的女子帶著兩個孩子從鄉下進京，「擊鼓鳴冤」。 第一狀，告探花郎拋下髮妻。 第二狀，說我先和有妻室的許硯之私通，后來又雇人要取他們母子三人的性命。 我和爹娘聽得一頭霧水。 這荒唐事只該出現在話本里。 探花一路科考而來，若早有妻室卻不載入考籍，便是「科舉舞弊」。 何況我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，哪來的買兇🔪人？ 我與爹娘認定她是在誣告，起初并未放在心上。 偏偏公主聽聞后插手，要替那民女「正名」。 讓她進府做正妻。 再把我這個所謂惡婦降作平妻。 我正設法查明那女子的底細，眼前忽然浮出一排文字： 「來了，女主告負心漢，翻身的之路，從此開始！」 「靠著女主的血汗往上爬，如今竟敢另娶高門貴女！」 「女主帶孩子藏到貴女進門才發難，這才是最好的時機！」

城裡早有關于我侄女的傳聞。 她八歲那年，親娘被自家那條黑犬咬💀。 大哥後來娶了繼室，專為照料阿蘅。 沒過多久，繼室上山進香，一腳踏空摔下峭壁，當場沒了。 城中由此傳開，說這丫頭命硬，凡是做她母親的都沒有好下場。 從此沒人肯嫁給我大哥，連院裡的僕從見了她也繞路。 大哥實在沒法，來找我：「阿蘅才九歲，總不能放著不管。」 他說得在理，可我心裡也發毛。 我們正僵著，我眼前忽然飄過幾行字。 「女主從小就不是善茬。親娘與人私通，她故意放出惡犬。」 「繼母暗地折磨她，她便刺傷馬匹，讓整輛車翻下山。」 「往後她還會勸她爹舉兵，把舊朝掀個底朝天。」 「這可是日後的女帝，做事利落，誰也攔不住！」 我連眨了兩下眼。女帝？ 這等現成的大腿，我不抱才傻。

守寡沒多久，我就因相思病倒了。 親人心疼，做主讓我再嫁，嫁給亡夫的胞弟。 少年脾氣烈，越墻來罵： 「你還要老牛吃嫩草，把小爺拉來做替身，」 「呸！你連臉都不要了！」 這親事確實虧欠他，成婚后我處處忍讓。 他擺臉色，我親親；他要發火，我抱抱。 少年畢竟還年輕，哄上幾句，火就下去了。 等我發覺自己已經許久沒想起亡夫，便忍不住對他說： 「我覺得，自己可能有點喜歡你了。」 我等了好久，身邊都沒個動靜。 我抬眼，裴焰正愣愣看著我： 「我的身子已經被你哄去了，」 「連心你也打算一并哄走？」 「你這壞女人……」

我是苗疆聖女的女兒，打小就聽得懂蟲話。 三天前，我下山找阿娘，走岔了路，最後餓倒在山神廟裡。 有人摸到我的臉，把半塊冷蕎餅塞進我手心，是個看不見的漂亮姐姐。 她叫沈知月，是從家裡逃出來的嫡女。 天剛亮，一群氣勢洶洶的護院闖進廟裡，要把姐姐綁回去。 姐姐抖得厲害，仍把我擋在身後，咬牙說：「別碰這孩子，我跟你們回去。」 我嘆了口氣，從懷裡掏出一隻愛轉圈的烏甲蟲，甩到了領頭人的鼻樑上。 阿娘教過我，吃了人家的餅，就得替人家撐腰。 護院抽著嘴角在地上亂蹦，我握住姐姐冰涼的手，很認真地告訴她： 「姐姐別怕，阿蘿護著你。誰敢欺負你，我就叫蟲蟲在他肚皮裡安家。」